
藝術與生活
讀鄭美珠水彩畫札記
﹝一九九七年寄自中國四川﹞
文:黃劍慶
藝術源於生活,但是通過作者對生活的審視與創造,表現出的是生活內涵與美的統一。
我們嚮往澎湖,嚮往那裡的天空、大海、島嶼、風土、民俗.... 當然,
這一切我們可以借用現代新聞媒體
﹝報紙、刊物、廣播、電視﹞走近她,也可以身臨其景,旅遊觀光,
甚至住下來不走了,但如果僅限於親近
和認識澎湖,你也不一定識得澎湖的真面目,不一定創作表現澎湖美的本質的作品來。
這是藝術源於生活又不等於生活之處。
青年女畫家鄭美珠的水彩畫,以樸質的筆觸,豐富的情感,絢麗多彩的畫面,
為我們啟開了一扇透視澎湖的窗戶,一個從縱深的層次上去認識、體察澎湖的窗口,
我們看到的不僅僅是澎湖的海浪、船篷、海灘、糧田、
村落和秀麗的風光,而是一個洋溢著濃郁地方文化色彩和芳土氣息的澎湖,
一個富有內在美的充滿著青春朝氣的澎湖。
余以為,這是鄭美珠的水彩畫引起人們關注之所在。
一方水土養一方人。鄭美珠生於澎湖,長於澎湖,得天獨厚的條件,
使她對澎湖比別人更多一份鄉情親情和
故土情,比別人有著更複雜的情感。也許正是這種情結使她在當代畫壇上,
各種畫派畫風畫法層出不窮,色
彩紛呈,令人眼花繚亂的情況下,眼不花,心不亂,對澎湖情有獨鐘,
深深地札根於澎湖沃土之中,勤勤墾
墾地耕耘。誠如她在給筆者的信中所言:當代畫壇,熱切追求建立「地球村」,
雖然很多人對「地球村」的理念紛歧,個人樂意「地球村」的建立,
更認為地方性的藝術創作即國際性的藝術表現。個人的繪畫創作題材,
選擇成長的小地方--澎湖群島,擁有悲壯性的、冒險性的「海洋人」性格;
單調的,孤寂的自然景觀。....... 我不留戀台灣的,中國的,世界的大山大水的格局,
我只想畫我的家"澎湖",不想了解,也不想理會什麼大台北、大北京、大巴黎、大紐約,
我只想了解家鄉人的心,探索他們對人性的看法,
因為不斷的有人離開我的家鄉了,小小的家,她夠我畫一輩子了。
我不想理會什麼「達達」、「前衛」、「超現實」、「抽象」、「立體派」,
我只想尋找屬於自己的個性和家鄉特性的創作風格。
澎湖賦予了鄭美珠水彩畫作品的生命力,
亦賦予了鄭美珠一次又一次創作的衝動力。
從鄭美珠不長的繪畫生涯中,即可見得她在創作上的突飛猛進。
是的,鄭美珠少年時代便表現出了在繪畫上的天份和才氣,
曾獲得全國兒童繪畫比賽特優暨日本世界兒童畫比賽銀牌獎,
但"往後對畫畫的興趣起起落落,曾欲拜師學畫,但僅上一堂課就結束了,
到高中巳完全沈寂下來。一九九○年大學聯考失敗後,慎重考慮自修學畫一途,
重新拾回彩筆",方才正式踏上繪畫藝術之路。
然而,在短短幾年間,她幾乎是一年一個變化,年年有新發展。
這裡,我們將鄭美珠的繪畫經歷稍作回顧,便可見一斑。
一九九一年前後,鄭美珠的作品,重在寫實,著力於對澎湖人文景觀的客觀描繪,
強調事物的外部特徵和本來面貌,《寺內的花景》、《蒙面女郎》等,是這一階段代表作。
一九九二年,她在寫實和繪畫技巧有所提高的基礎上,開始將自己對生活的體驗、感受,
反映到作品中,以澎湖縣花天人菊為題材,創作了《淡淡溫
柔鄉》、《菊之頌》等作品,表現出了藝術性與思想性的和諧統一。
一九九三年,為其創作上有較大突破的一年,在創作上,進一步不拘束於寫實,
"融入個人強烈的澎湖情感"及美學思想,突出創作的主題意識,
在技法上,採用了噴畫技巧和似拼貼式畫法,強調畫的整體效應,
創作了《菊島戀曲》、《古厝情思》、《走過從前歲月》、《命運》等一系列色彩絢麗,
具有生命意義主旋律的作品,引起畫壇關注,獲得好評。
一九九四年夏,她:偶然於寫生中為了表現陽光照射在老古石堆砌的古厝和圍牆,
遠遠觀之看似光的閃動,而想到應用單以平筆技法,小塊狀垂直平行交互描繪滿整幅畫面,
躍動的光影就如此表現出來,
《躍動的新生命》、《滄海遺珠情深深》等作品是例子。
"這種看似偶然的發現,或在描繪技法上發生了一些變化,
卻是她從生活中獲得的創作上的又一次飛躍。
如果說她前兩年的作品是由寫實向表達作者思考,情感過渡的話,
一九九四年的變化則是運用具有強烈時代感的繪畫語言,描述個人對生活的體驗,
並與現代人的審美觀念合拍。
儘管在其作品畫面中,較多地出現天人菊、枯木、牛車、古厝、漁舟、老牛和貓等,
卻不顯著重覆。這是創作者在描繪這些自景過程中,
在賦予作品不同的思想內容時,亦賦予了作品不同的藝術感染力和感召力,
且不斷地變換審視角度,故雖然是同一景物,但在不同的環境中出現,感覺不同。
由其澎湖日照時間長,光線強,在燦爛的陽光下,視野開闊,自然景物十分顯眼,明朗,
給創作者以極大的啟示,形成了鮮明的色彩觀念,
採用強烈的明暗對比表現手法,突出景物輪廓,刺激人的感官;
靈活運用平筆在畫面上自然地留露出一筆一畫的痕跡,調節時空關係,增添了無窮的藝術魅力。
因之,余以為,一九九四年,是鄭美珠創作上有較大發展的一年。
這年的八、九月份,她匯集四十多幅作品,以《海鄉菊•天人情》為題,
在高雄市、澎湖等地展出,獲得成功,可為佐證。
一九九五、一九九六年,從創作手法和表現形式看,鄭美珠的創作似乎沒有大的突破和變化,
給人以在過去巳有的成就上延續的感覺,但又並非純粹的徘徊不前,
細細觀察其這兩年創作的《神祕訪客》、《荒野的呼
喚》、《婚舞》、《紅土與水泥》、《小女孩》、《門外》、《夢幻人生﹝二﹞》等作品,
就不難發現,畫家仍不斷地探索和進取,拓展繪畫的路子,
如混合媒材、油彩的使用,更具有強烈的現代感和震動感,
在表現創作者對生活感受方面也可謂上了一個層次,更具有鮮明的創作個性。
此外,對於畫家來說,還有兩點值得的地方,
一是她對藝術本質的進一步認識,"意識到情感的記錄和思想的實踐亦是個人努力的目標。
"二是油畫創作,"又回到寫實的基本面再出發,調適油彩心情。
"這種看似循環往復的現象,實際上為下一個飛躍打下了基礎。
繪畫作為藝術種類之一,它通過畫家對生活的體驗、感受,觀察和審視,
從中發現閃光點,運用獨特的繪畫
語言,以特寫的形式,表現出體現本質的最具代表性的部分,給人以美的享受。
因之,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
變化,亦在發展變化。澎湖為鄭美珠提供了廣闊的生活源泉和創作源泉,
我們深信,憑著他獻身藝術,
不懈追求的精神,
在發展變化中必將迎來更加光輝燦爛的明天。